陈国柱听完典膳官的汇报,调兵的手令搁在案上,没签。
他不是不想调兵,是调不动——城守营的方游击今早派人来"请安",话里话外说"兵员不足、器械未齐"。
陈国柱在官场混了十几年,什么托词没听过?
方游击在躲,他一眼就看穿了。
可方游击为什么躲?起初他想不通。
直到下午,方游击府里的人带出来的一句闲话递到了他耳朵里——方游击的夫人前天在城隍庙法会上捐了五百两银子,入了普济会的"女德坛"。
陈国柱听完,手里那盏茶凉透了都没喝一口。
他坐在苏州府衙签押房里,盯着案上那道没签的手令,忽然觉得脊背发凉。
善会不需要让知府的太太入会。
善会不需要让城守营游击的夫人进"女德坛"。
善会不需要让一个七品典膳官在庙门口被人按着胸口退回来。
这是在下棋。每一步都在告诉他:你动不了我。你手底下的人,你的同年,你的同僚,你的兵——全跟普济会有牵扯。你动我,就是动你自己的根基。
陈国柱不是笨人,他看出了这一层。
可看出了又能怎样?他慢慢把那道手令折起来,塞进了抽屉最里面。
藏起来,就当没写过。
窗外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