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师爷说"不急",其实最急的就是这件事。
徐乾给他的指令是:把赵文渊带进慈云庵,让金和尚给他行"接引"之礼,把他的名字写进功德簿,把他的八字录进会籍。
入会才是目的。
赈灾是饵,补亏空是饵,河南的密函是饵——所有的饵都挂在同一根钩上,钩子叫"普济会"。
赵文渊以为自己是去求人帮忙的,他不知道自己是去签卖身契的。
周师爷坐在他对面,一脸忠心耿耿,心里在数时辰——金和尚那边应该已经备好茶了,就等这位赵大人上门。
赵文渊站了起来,在书房里踱了两圈,脚步越来越慢,最后停在窗前。
窗外,常州的街道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灾民缩在屋檐下,面黄肌瘦,眼窝深陷。
他想起江宁聚宝门外那个喝粥吐血死的老人,想起张鹏翮骂他"糊涂东西"时的脸色,想起河南布政使司那封密函上鲜红的火漆。
"备轿。"他转过身,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周师爷站起身,没有接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"去慈云庵。"
轿子出了常州城门,往江宁方向走。
赵文渊坐在轿子里,手里攥着那封密函,手心全是汗。
周师爷骑马跟在轿后,脸上没有任何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