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元昌坐在那里,像一尊石像。
这封信,他见过。
他父亲是支持反清复明的前明遗老遗少,支持杨启隆,说实话他也不清楚怎么回事。
可二十多年过去了,父亲也离世了,这封信,却落在徐乾的手中。
他汪元昌作为大盐商,在江南一时间风光无比,也曾经拜会过徐乾两次。
当时的徐乾似乎是个笑面虎,见谁都礼让三分,可没有想到,此人居然动刀子动到他汪元昌的身上。
他老爷子汪鹤年,生前是条硬汉。
可没有想到,老爷子的一封信,几乎要了自己的命啊。
汪元昌忽然觉得,自己这二十年的小心翼翼、几十万两银子的打点、把家族历史一点点抹去的努力,全成了笑话。
因为最要命的那封信,不知道何时落到徐乾的手中。
半晌,汪元昌开口了,声音哑得像砂纸:"徐大人……您到底想怎样?"
徐乾没急着说"入会"。
他把信折好,放回袖子里,看着汪元昌,语气忽然变了——不再是官腔,而是一种近乎推心置腹的平和:
"汪老板,徐某不绕弯子。你老爷子汪鹤年,当年是条汉子。'愿倾家相助'——这六个字,不是谁都写得出来的。他支持杨起隆,支持朱三太子,不是图银子,是图一个念想。他到死都没看到那一天。而这封信,他却没有想到,会落到徐某的手中。"
徐乾这段话,表面上是在夸汪鹤年,实际上是在给汪元昌铺台阶。
他没说"你入会",没说"你交银子",他说的是"你老爷子是条汉子"。他在干什么?
他在把汪元昌从"被威胁者"的位置上拉出来,放到"继承者"的位置上。
你不是被逼的——你是替你老爷子还愿的。
这一招叫"以义服人"。
庞贵拿刀,金和尚熬糖,徐乾用的是魂。
他把汪元昌的魂勾出来了,而庞贵和金和尚坐在旁边,一句话都插不上——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汪家老爷子和杨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