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和尚停了停,语气忽然又温和下来,像春风化雨:
"孙施主,老衲不是在为难你。你替官府做暗桩,官府给你什么?一个知府的银票、一个师爷的灭口、一个库官的借据。他们拿你当抹布,用完了就扔。
可普济会不一样,入了会,你是'消息堂堂主',每年会里拨两千两给你做'听风费'。你记的东西,会里用来行善——开仓赈灾的时候知道哪里最需要粮,施药济贫的时候知道哪家官员贪了赈灾款。你做的事,是替天行道。"
孙老板苦笑:"替天行道……金大师,您这嘴,比听雨轩最贵的姑娘还能说。"
也难怪,自己的把柄在人家手中,孙老板只能苦笑。他恨自己,更恨庞贵。
如今虽然知道庞贵身在这里,却不敢举报庞贵,万一这小子胡乱说话.
金和尚笑而不语,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,推到孙老板面前。
纸上写着几行字——不是入会帖,是一份"消息堂规约":每月初一、十五汇报一次;重大消息随时递送;会里提供笔墨、人员、掩护;消息堂堂主享"护身符"一块,遇官差盘查可凭符脱身。
最后一行字,孙老板看了两遍:
"消息堂所记一切,仅用于普济会行善济世,不得外泄、不得买卖、不得要挟。"
这最后一行字,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。
它表面上是约束普济会——"不得外泄、不得买卖、不得要挟",好像在保护孙老板。
可实际上呢?它是在告诉孙老板:你记的东西,只有普济会能用,你不能用。
你不能用它来要挟官员、不能拿去卖钱、不能拿来保自己。
这些东西的归属权,从孙老板签字的那一刻起,就归了普济会。
孙老板手里那些官员的把柄,本来是他保命的底牌——现在变成了普济会的资产。
他不是把刀握在手里了,他是把刀交出去了,还以为别人会替他保管。
"孙哥。"庞贵在旁边轻声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一丝孙老板熟悉的、八年前的那种恳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