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重开大明,庞贵张着嘴,半天合不上。
他脑子里嗡嗡的,像被人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他以为普济会是个灰色势力,替人办事、收钱消灾、牵线搭桥,最多算个江湖帮会,大不了是个黑灰产网络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——这玩意儿是要改朝换代的!
"我……我……"他结结巴巴的,额头上汗都出来了,手抖得端不住杯子,"金大师!徐大哥!这事儿……这是谋反啊!诛九族的大罪!我庞贵虽然混账,可我没想过要——"
"谋什么反?"
金和尚的声音忽然冷了,不是怒,是像刀刃划过冰面那种冷。
"这天下本来就是大明的。崇祯爷殉了社稷,可朱家的血脉没断。满清蛮夷入关,扬州十日、嘉定三屠,江南人的血还没干呢。
庞兄弟,你在江宁混了八年,锦绣阁的孙老板是不是汉人?漕帮刘把头是不是汉人?钱有德、汪元昌——哪个不是汉人?就连你姐夫李煦,虽然是个进士,不也是汉人吗?他们给满清当牛做马,赚了银子,可夜里睡觉的时候,心里就没有一丝愧?"
庞贵被这一连串话砸得哑口无言。
金和尚这番话,并非是劝说,是攻心。
他没跟庞贵讲什么大道理,他讲的是仇恨——扬州十日、嘉定三屠,这些事江南人骨子里都记着。
他又把庞贵认识的人一个个拎出来——全是汉人。
潜台词是:你那些老朋友,骨子里也是汉人,也恨满清,只是不敢说。你庞贵今天敢不敢,就看你自己了。
庞贵确实被戳到了,他虽然是个粗人,可他不是没血性。
扬州十日的忌日,江南到处有人偷偷烧纸钱,他见过。
锦绣阁的孙老板喝醉了酒,拍着桌子骂过"鞑子",他也听过。
这些事像火星子一样埋在他心里,只是从来没人把它们串起来。
可他还是怕。
"金大师……我明白您的意思。可这事儿太大了。我庞贵就是个从九品的小巡检,我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