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车上插着盐运使衙门的旗。"
张鹏翮放下笔,站起来。
他走到府门口的时候,徐乾已经站在最前面那辆骡车旁了。
他今天没穿官服外套,只穿着那件靛蓝色棉袍,外面罩着半旧的坎肩,靴子上全是泥点子,眼下两团青黑,嘴唇干裂起皮——像是连着几天没睡好觉。
五十辆骡车,排成一列,从街这头排到街那头。
每辆车上都盖着油布,油布被风吹得鼓起来,露出下面麻袋的轮廓。
"大人。"徐乾看见他,拱了拱手,声音有些哑。
"徐大人……这是?"
"五十车粮。"徐乾说,"稻谷,五千石。刚从扬州运过来。"
张鹏翮愣住了。
五千石。
他求爷爷告奶奶要不到一粒米,徐乾直接给他拉了五千石过来。
"这……粮从何来?"
徐乾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,递过来:
"大人请看。下官这几日跑遍了扬州和镇江,找了十几家粮商,加价收购。这是每一笔交易的凭据——谁家的粮、多少石、什么价钱、银子怎么付的,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。"
张鹏翮接过文书,一页一页翻看。
第一笔:扬州赵氏粮行,八百石,每石加价一钱五分。
第二笔:镇江孙记米铺,六百石,每石加价一钱二分。
第三笔、第四笔……十几家粮商,每家几十石到几百石不等,全部加价收购。
总计五千石,花费盐税银六千四百两。
末尾一行小字:"以上银两,由两淮盐运使衙门盐税盈余项下拨付,经布政使司核准。"
张鹏翮的手微微发抖。
他抬头看着徐乾:"徐大人,动用盐税银两加价购粮——这越制了。"
"下官知道。"徐乾的声音很平静,
"按大清律,盐税银两只能用于盐务相关开支,赈济不在其列。下官是打了个擦边球——报的是'盐场工食米',走的是盐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