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,康熙吹了吹墨迹,折好。
他又提笔给曹寅写信,简短得多:
"曹寅:你做得好。御赐之物用一次少一次,下次能不用就不用。你替朕盯着张鹏翮,他若走偏了,你拉他一把。他若需要帮助,不必犹豫。江南是朕的钱袋子,也是朕的心头肉。你替朕看了二十年,再替朕看几年。
——朕"
两封信封好,八百里加急送走。
康熙为什么在回信里特意提了徐乾?因为他了解过这个人。
徐乾在盐运使任上六年,盐税年年超额完成,看起来是个能臣。
但康熙的情报网不是吃素的——他知道徐乾跟太子府有往来,也知道徐乾跟索额图的人眉来眼去。
这种人,用好了是把利刃,用不好就是颗雷。
康熙让张鹏翮用他,既是给张鹏翮一个帮手,也是在试探:徐乾到底站哪边?
江宁。
两江总督衙门后堂,张鹏翮坐在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三样东西。
第一样,是一份布政使司的回文。
李煦的批语写得滴水不漏:"查应急粮调拨需府一级报灾、司一级核损、呈总督批、再咨户部备案,快则二十日,慢则——"后面没写完,但意思到了:别催。
第二样,是一张空白的追捕文书。
庞贵失踪已经五天了。
苏州知府的回报只有八个字:"遍寻无果,仍在缉拿。"
赵执信在苏州暗查了几日,回来也是摇头:"码头、客栈、船行都问过了,没人见过庞贵。像是人间蒸发了。"
第三样,是一张粮仓账页的残片。
周师爷从库房角落里翻出来的,半边被火烧过,剩下的部分写着"拨银三千二百两"几个字,去向栏是一片焦黑。
三样东西,三座大山。
粮没有,人找不到,账查不下去。
张鹏翮揉了揉太阳穴,他到任才九天。
九天前他意气风发,觉得自己是康熙钦点的两江总督,手握尚方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