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宝门外粥棚被砸的当天中午,消息就传到了总督府。
张鹏翮听完长随的禀报,手里的茶盏"咔"一声磕在桌面上,茶水溅了出来。
"死了人?鞭子抽了孩子?灾民全跑去了慈云庵?"
"是,大人。聚宝门外的粥棚被推了,一个老人当众吐血死了,衙役拿鞭子抽伤了十几个,里头还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娃。五六百号人全往城西去了。"
张鹏翮沉默了很久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,脸色瞬间变了,重重的叹了口气。
"赵文渊呢?"
"赵大人说……说粥棚是灾民自己砸的,与官府无干。他已经在拟折子,要报'暴民聚众闹事、毁坏公物'。"
赵文渊说这话的时候,人坐在知府后堂的书案前,毛笔蘸了墨,折子的稿纸铺了三张,撕了两张。
他写"暴民"两个字的时候手没抖,写"聚众闹事"的时候停了一下——因为他自己知道,灾民为什么闹。
可他不能写"粥里没米",不能写"衙役抽了孩子",不能写"老人喝粥吐血死了"。
写了这些,上面追究下来,第一刀砍的是他赵文渊。
所以他反复斟酌,把所有的因都推到"暴民"身上,把所有的事都归为"毁坏公物"。
他的逻辑很简单:只要折子里写的不是我的错,那就不是我的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