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寅是几乎一个离开,走的最慢。
今天这场面,他从头看到尾。
张鹏翮的铁面无私他领教了,徐乾的机变他也看在眼里。
但最让他心里没底的,是那些士子的眼神——年轻的面孔、通红的眼眶、举着空碗空瓢的手。
他做了二十多年江宁织造,替康熙在江南监护官场二十年,见过太多事,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,让他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磨盘。
走到门口,他回过头。
张鹏翮还站在总督府台阶上,逆着檐下的灯光,面孔半明半暗。
曹寅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说出一句:
"张大人,好自为之。"
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——像是提醒,像是叹息,又像是某种隐晦的警告。
曹寅是康熙的奶兄弟,在江宁经营了二十多年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城市的水有多深。
张鹏翮今天做的事,每一件都是在往深水里跳。
曹寅没法拦他——人家是正二品的总督,他一个正五品的织造,拦不住。
但他可以提醒一句,至于张鹏翮听不听得进去,那是张鹏翮的事。
总之,自己在江南地位稳固,没有任何人敢惹。
只要他张鹏翮不惹自己,自己也犯不着跟他做作。
张鹏翮微微颔首:"曹大人慢走。"
曹寅点了点头,转身上轿。
就在上轿的一刹那,看向笔直挺立的徐乾:“徐大人,今日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,大开眼界啊.”
徐乾一愣神,赶忙往腰行礼:“下官不敢.若无曹大人镇住书生们,今日尚不知如何收场”
曹寅冷笑一声,钻进轿子。
帘子"哗"地落下,轿夫们齐喝一声,肩杆上肩,那顶蓝呢大轿晃晃悠悠地抬出了仪门,拐上长街,很快消失在暮色深处。
轿子走远了,可那句话的余音还在台阶前悬着。
"大开眼界"——这四个字从曹寅嘴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