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给我住口!”
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,压过了所有嘈杂。
徐乾从廊下大步走出,站到台阶中央,身形挺拔,面色沉肃。
他的声音洪亮得不像一个文官,倒像是在战场上喊阵的武将:“诸位都是读圣贤书的,难道都忘了金圣叹是怎么死的?!”
这一嗓子如冷水泼面,喧闹声戛然而止。
整个衙门口,瞬间鸦雀无声。
徐乾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,每一寸都看得很慢,像是在给每个人时间,让这几个字沉进他们的骨头里。
然后他开口,一字一顿:“顺治十八年。哭庙案。诸位可曾听家中长辈讲过?”
没有人回答,但所有人都知道。
金圣叹——那个写才子书、评六才子、号称天下第一才子的人。
顺治十八年,苏州吴县知县任维初贪腐滥刑,士子们聚哭文庙,写揭帖声讨。
结果呢?朝廷以“摇动人心倡乱”之罪,将十八名士子凌迟处死,其中为首者,便是金圣叹。
一百二十颗人头,挂在江宁城门口,晒了三天。
那不是故事,而是一百二十一颗人头。
那是这些秀才的父辈、祖父辈亲眼所见的事。
是刻在江南读书人骨子里的恐惧。
徐乾的声音放缓了,却更冷,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:
“金圣叹何等才学?不还是说杀就杀了?当年那一案,死的不只是金圣叹一个,是一百二十颗人头!一百二十个读书人,和你们一样,读的是四书五经,考的是八股文章,满心想着兼济天下——结果呢?头砍下来,和猪头羊头没什么两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定在沈慕白脸上:
“总督大人并非朱国治。朱国治是谁?当年办哭庙案的江苏巡抚,靠的就是拿读书人开刀来立威。他等的是什么?等的就是你们今日这样的场面——聚众喧哗,阻碍公务,给他一个名正言顺按律严惩的借口。
诸位今日若坚持堵在衙门口,不散不退,那便是授人以柄